第四十章聖女欲歸(1 / 4)

&esp;&esp;晏无涯出发去霜眠谷后,幽漠殿忽然空得发闷。

&esp;&esp;宓音百无聊赖,于铜盆中装了水,指尖轻触水面。

&esp;&esp;看命之人无法窥看自己的命运,却仍能从水中照出些旧影。她偶尔有感,便会看上一二。

&esp;&esp;波纹于水面漾开,光影渐渐凝实——

&esp;&esp;……

&esp;&esp;那年她五岁,与族中孩童在河边抓鱼。

&esp;&esp;她一双小手扑进水中,竟紧紧抓住一条娃娃鱼,笑得眼如弯月。

&esp;&esp;驀然,河面倒影一扭,像被谁从底下搅乱。她眸子睁大,颈侧命花倏然显形,瞳色由乌黑转作淡红——

&esp;&esp;一连串的画面毫无预兆地窜入识海。

&esp;&esp;村庄井水变黑,街巷死寂。

&esp;&esp;男子、女子、老人、孩童,皮肤蜡黄,尸横遍地,恶臭瀰漫。

&esp;&esp;她吓得手一松,尖声哭叫,娃娃鱼滑回水里。

&esp;&esp;族中长老得悉后,下令封井,改取水源。几日后,叁里外的村落果然起疫,他们的村庄却避过一劫。

&esp;&esp;自那日起,长老们确认她乃圣女转世。宓音也再未像其他孩童那般,自由玩乐。

&esp;&esp;八岁时,她的看命之能渐有所成。

&esp;&esp;族中卜掛、问兆、下咒、镇煞之术,她也学得七七八八。

&esp;&esp;每日天未亮,便有人捧着龟甲与籤筒候在屋外——问婚丧、问病厄、问远行。

&esp;&esp;宓音端坐案前,双脚还垂不着地,却要学着像长老那般沉稳。

&esp;&esp;她每开一次命境,求卦之人便割出一缕神识作供,滋养她那双能看命的眼;而供奉的人则脸色一白,像忽然被抽走了一点力气。

&esp;&esp;族人望她的眼神,早已不再是看孩子,而像看一盏灯。只盼她亮着,不许她熄。

&esp;&esp;圣女注定短寿。十岁那年,她于命镜中见到一白衣男子。只要能找到他,与其交合,她便能续命,也毋需再以神识餵养看命之能。

&esp;&esp;十六岁,她离开村庄,踏上了寻找晏无涯的旅途。魔界离巫族极远,她长途跋涉,奔波劳碌,命花一寸寸长开。

&esp;&esp;十九岁,她终于在魔市遇上那命定之人——他却是一个少年。她秀眉轻皱,他确是命镜中的白衣男子,怎会是个少年模样呢?

&esp;&esp;同年,她引导他迎来天劫,长成男人。她续了命,却把身心都交了出去。

&esp;&esp;后来的日子……

&esp;&esp;晏无涯的温柔与霸道,像一张网。从魔宫,到玄蚀林、玄潭,乃至魔界边陲的荒冷之地,都留下她被他抱过、吻过、佔有过的痕跡;像是他故意将她的气息写进每一处角落,教她无处可逃。

&esp;&esp;她从未想过自己会那样受人掌控。可更令她羞赧的,是她竟不讨厌,甚至贪恋。

&esp;&esp;她不必再端坐案前,听族人一声声叩问;不必再替他人的选择背负因果;也不必再逼自己沉稳如长老——她只需听他的。

&esp;&esp;当选择被取走、只能服从时,她竟感到一种久违的松懈,像终于有人接过她肩上的重担。

&esp;&esp;那是一种安心。

&esp;&esp;……

&esp;&esp;宓音回过神,才发觉自己指尖仍沾着水。

&esp;&esp;她像做贼似的四下看了一眼,确定殿中无人,这才将手指伸向木案。

&esp;&esp;指尖轻轻一划,水痕在案上拉出一笔——

&esp;&esp;晏。

&esp;&esp;她心口微跳,又划下数笔——

&esp;&esp;无。

&esp;&esp;最后一字落下——

&esp;&esp;涯。

&esp;&esp;叁个字歪歪斜斜,水痕很快便要乾去。

&esp;&esp;宓音盯着那字看了片刻,忽地抿住唇,傻傻地笑了起来。

&esp;&esp;就在此时,殿内的鬼火骤然晃动,墙上影子被拉得歪斜诡异。

&esp;&esp;宓音心头骤跳,抬眼望去。殿中一处光影倏然扭曲,下一瞬,叁道人影无声显现。她先是一惊,几乎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esp;&esp;可待看清来人,胸口却又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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