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春深锁二曹 第256节(2 / 2)

因为自己心里明白,所以对于那些物议,就可以不当回事。

但是现在呢,他还能继续置若罔闻吗?

可是……

可是左见秀不无惊骇地发现,此时此刻,涌现在他心里的,固然有羞惭与耻辱,但也不是不快活的。

他不得不承认,虽然他一直都在在做守节君子,但在他的心里,终究还是愿意为她去做荡夫的。

从前想了千回万回的事情,一朝敲定,他的心终于安了。

也是到了这会儿,他不知道第多少次在心里边庆幸,天子叫她往天都城里各处官署里轮值。

因这缘故,她来到了太仆寺。

也是因这缘故,他每天都能见到她。

同样也是因为这缘故,等到今日下值,用完饭后,他尽可以到她面前去,约她跟自己一起往他们从前去过几次的茶楼里去谈一谈。

他真的……不想再像从前一样辗转反侧了。

只是最后叫他失望了。

下值之后,左见秀如往常一般,来到了太常寺的饭堂,不动声色地往她惯常坐的位置上瞧了一眼,却不曾见到她。

起初他以为是她手头上的事情还没有忙完,无暇过来,又过了会儿,却见到了她手下惯用的几个文书。

那她呢?

她去哪儿了?

左见秀忽然间想到了先前在那间低矮的档案室里,她离开之前跟他说话的样子。

好平静,好坦然。

好像他跟朝堂上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区别似的。

她这是什么意思?

把他弄到手了,所以就弃如敝履了吗?

像是有一盆冷水忽然间泼到身上,他的心都冻住了。

到最后,还是袁太仆有所发觉,不无疑惑地问了左右:“怎么不见公孙舍人?”

回话的是羊孝升:“袁太仆,我们舍人临时有事,签离之后,先回去了。”

袁太仆应了一声,没有深问。

而左见秀的心,却因为这短短的一句话,重又跳动了起来。

是他糊涂了。

公孙六娘是什么人?

她怕过谁?

即便真的得手之后没了兴趣,她也不至于为此远远地躲开,甚至于连饭都不敢来吃了。

她应该是真的有事。

公孙照是遇上了什么事儿,袁太仆没有问——再好奇也不能问。

以公孙六娘的身份,他问得多了,颇有些瓜田李下之嫌。

但是朱胜却没有这个担忧,当时就问了出来:“舍人干什么去啦?”

周围人全都默不作声地竖起了耳朵。

回答的还是羊孝升:“我也不太清楚,高阳郡王打发人来请,大抵是家务事吧。”

高阳郡王啊。

左见秀的手短暂地攥紧了几瞬,很快又稍显无力地松开了。

也是,毕竟人家是她正经的夫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