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 / 3)

指上残存异样的触感, 带着那一片都灼烧起来。

滚烫而陌生。

却并不讨厌。

“好。”

蒋弦知在断续的呼吸中轻应了声。

小姑娘柔软而含糊似呜咽的喘息,一下又一下拉扯着任诩的心绪。

寒夜深深,四周寂寂。

任诩将她的手牢牢握住, 克制地抵住前额,半晌无言。

她说的不无道理。

也并非毫无办法。

本朝开朝边关时有不宁, 故有不成文的隐秘律定,非连坐死罪的罪犯可流放从军, 虽不掌军权, 多半充的是冲锋陷阵的死骑, 但若能戴罪立功,便可获大赦。

近日西北周潼关多动乱, 前朝将士看似人数众多,实则紧凑。

驻守在京的各个将领,既不愿离了自己属地的兵权掌控,亦不愿为了一个个小小边城陷阵牺牲。

边关的火尚烧不到京中,这个时候加重兵役,也只会换来百姓的怨声载道。

朝中因为没有合适的人选出兵西北, 已经相互僵持良久了。

陛下本就忌惮侯府, 他如今犯错, 正是除势的好时机。

在这个当口,他若肯充死骑,来日一不得权,二能解边关之困,想来陛下亦求之不得。

只是一路削爵降贵, 丢到军中,再无往日姓名罢了。

这其中艰难险恶不比京中暗潮涌动,是真刀实枪的搏杀。

既往曾有罪犯心存一线希望, 负罪从军,却在行军路中就被墙倒众人推的军士们折磨而死,连为国捐躯的机会都没有便是死无全尸的下场。

任诩不怕死无全尸,只是不想再挣扎。

任传庭本有免死金牌,他一人之祸不会倾覆整个侯府,若举家能因此退远京中,于任诩而言,更是幸中之幸。

只是偏偏他身边有了女眷。

他若定下死罪,她必得随入牢狱。

他定下罪臣身份,她亦必入教坊司。

但蒋弦知说,她想陪着他。

为了她这一句话,他愿意去赌。

赌这一路的艰难险阻。

赌老天的不绝人之路。

哪怕以一死洗清罪臣身份,凭借侯府的旧势,也能护得她周全。

毕竟她是个这么好的姑娘,值得一路平安顺遂。

蒋弦知并不知晓任诩在想些什么,身上亦没有多少力气,只能借着他的手劲堪堪站住。

她今日能来此,并非莽撞,也并非任性。

她是真的想帮任诩,不愿看他沦为阶下囚。

若陛下真要定他的死罪,她或许也能凭一个物件救他一命。

尽管,那个物件——

只能用一次。

长夜深慢。

侯府别居内幽寂无声。

明窗闭锁,长期无人洒扫,屋内大小陈设都落下薄薄一层灰尘。

屋内布设简单,东向被垂帘所挡的朱色小廊,连了一处库房似的小隔间。

走入其中才发现是祠堂样的装潢。

任诩点亮了烛灯,淡而柔和的焰光映上堂中的两处牌位。

柳殷殷和柳瑜。

牌位上干干净净,除却二人之名,并无和侯府有关联的任何。

“我阿娘和阿姐身份不干净,我父亲不敢将她二人迎入祠堂。”

任诩仔细地拭净了牌位,取了香燃上,从容跪下。

蒋弦知随着他跪下。

任诩神色并不十分肃穆,倒是笑笑,不提过往,只对着牌位道:“阿娘,阿姐,此乃新妇。”

他这语气带了些调侃意味,方才他留下的炙热还未全然消散,让蒋弦知再次面上发烫。

她依着礼数叩首,轻声道:“新妇叩见母亲、阿姊。今嫁任郎,日后定与之戮力同心,互敬扶持。之死靡它,死生不弃。还望母亲与阿姊放心。”

内室被燃起的香意缭绕,终有了一二鲜活意。

香燃得静而快。

任诩看着,继而伸手将蒋弦知扶起。

眉眼懒散带笑。

“瞧着甚是满意你。”

蒋弦知面上泛起微红,就着他的手起身,并不言语。

他手掌纹路干燥粗糙,如今触到她的手,便是时刻握紧。

乍然如此肌肤相贴,蒋弦知掌心漫出些微潮意,手指微缩。

“知知,”任诩并不松手,回过头稍许,轻哂,“你是不是紧张啊。”

也就是他这性子,都到了这时刻还能玩笑。

蒋弦知垂眸摇头,闷声否认:“没有。”

“真没有?”任诩轻拽了她一把,将二人距离迫近了些。

也不知是她的反应让他满意,还是一直记挂的人失而复得,他眼下心情稍畅,只觉得逗弄眼前小姑娘有趣得很。

小姑娘颊上莹粉惹人。

任诩垂目轻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