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3 / 3)

于一个艺术家,没有灵感是很残忍的事,有了灵感,却一再被打断,那大概更是抓心挠肝的痛苦。

&esp;&esp;相如澜没多说,直接领闻铮上了顶楼画室。

&esp;&esp;“你的时间不多,必须尽快定下,我给你三次机会,白天、傍晚、夜里,三种不同的自然光。”

&esp;&esp;相如澜松了松领带,夕阳此刻正红,烘得他面颊浮粉,可面上神情却是凛然不可侵犯。

&esp;&esp;相如澜自顾自说完,进更衣室,这次他注意把脱下来的衣服都一一整齐放好。

&esp;&esp;他披着浴袍出去,闻铮站在人体台前,目光锁定在他身上。

&esp;&esp;那是艺术家看灵感缪斯的眼神。

&esp;&esp;相如澜浑身微热,从前江檀也会这样看他。

&esp;&esp;相如澜坐到台上,他背对闻铮,手臂从浴袍中脱出,浴袍随重力落下,一直滑落下去。

&esp;&esp;闻铮倏然呼吸屏住。

&esp;&esp;昨天那块碍眼的布料消失无踪,他昨夜想象一晚都无法成型的臀部曲线终于出现在他面前。

&esp;&esp;弧度柔和婉约,同背上那根脊椎线条那么流畅地相接又分开,化作两片水流没入白色浴袍。

&esp;&esp;骨相和线条走势都超出闻铮想象得要更美,而肌肤则同闻铮想得不一样。

&esp;&esp;昨日大白天,闻铮观察相如澜肌肤无暇,象牙白玉,今日却是、却是……灼红一片,不知多少痕迹堆叠。

&esp;&esp;“我就这么坐着吗?”

&esp;&esp;身后静默无比,相如澜语气冷淡,“闻铮,你时间不多。”

&esp;&esp;良久,闻铮声音响起,略微喑哑,像是正处在变声期的男孩,“我去拿相机。”

&esp;&esp;“老师,麻烦您脱了浴袍,斜躺就行。”

&esp;&esp;这次,相如澜没有抗拒,心中无鬼,怕什么,艺术同样无罪。

&esp;&esp;相如澜腿蹬了浴袍,他背对闻铮,心里要少许多煎熬。

&esp;&esp;闻铮始终没说话,就只有画笔沙沙和快门声交替响起,他沉默得惊人。

&esp;&esp;假使画他的是江檀,早就坏笑着把他压倒在人体台上,半分画家的职业道德也无。

&esp;&esp;夕阳彻底沉了下去,画室自动开灯,恒温恒湿的地方,相如澜却是忽然感觉鼻尖发痒,他轻轻打了个喷嚏。

&esp;&esp;下一秒,快门声停,身上落下浴袍,相如澜回头,闻铮手已收了回去,只眼睛还看着他,那双黑润的眼睛,如被献祭的动物仰望龛上的神祇。

&esp;&esp;相如澜喉结滚动,手掌拉浴袍挡住身体,转过脸,低下头,看自己投下的影子,“你拍完了?”

&esp;&esp;“嗯。”

&esp;&esp;“想好了吗?”

&esp;&esp;闻铮摸摸手上的相机,相机被他抓得久了,也有了人的体温。

&esp;&esp;“老师,我还有两次机会。”

&esp;&esp;相如澜一丝不苟地穿戴好衣服,没有镜子,他凭感觉也能做到,昨天是真的慌乱了。

&esp;&esp;现在想想,他到底在慌什么?

&esp;&esp;相如澜手指顿在喉间衬衣领上,指尖滑过,他轻一颤抖,定定心神,走出更衣室。

&esp;&esp;闻铮正在看手中相机,听到脚步声,抬眼,目光碰撞,他顿了顿,“照片我用完之后再还给您。”

&esp;&esp;相如澜轻声:“删了就行。”

&esp;&esp;他们进了电梯,默默下楼,电梯里弥漫着淡淡香氛的味道,两人分站一左一右,中间明显地隔出了距离。

&esp;&esp;电梯门打开,两人却似都在发呆,谁也没跨出电梯。

&esp;&esp;电梯门再要关上时,相如澜才回过神,不假思索伸手去挡,身后手臂挡得更快,垫在他手上,肌肤相触,触电般的战栗,相如澜像是被人从背后拢住,男孩沉默而灼热的气息拂到他的后颈,相如澜快速收回手,向前一步,率先逃出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