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二更】(2 / 2)
在崔则仕赶来前护住了裴叙。
崔令宜着急拉她爹的袖子:“爹!那宁泊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快想想办法啊!”
崔则仕扶着自己气歪了的官帽:“想着呢想着呢!”
他看向裴叙,又严肃道:“裴贤侄,你放心,在我崔则仕治下,哪怕王宫贵胄来了也休想仗势横行!”
裴叙低声道谢,崔则仕又安抚他几句,方带着崔令宜走了。
乐安带着人闷头收拾,云楼把他拉到内室,见他余怒未消,身躯仍绷得硬邦邦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没事了,没受伤吧?”
裴叙摇摇头,复又抱住她,低头埋在她颈窝,闷声问:“他可有找过你麻烦?”
云楼抚摸他后脑勺:“只昨日在山中遇到一面,我没搭理他。”
只要想到那阴邪的视线在他娘子身上流连过,他心中想要将那人碎尸万段的戾气便难以控制。
“好了,没事了。”云楼抚着他后背,又握着他手腕抬起来看看,一本正经地关心:“揍了人手痛不痛?”
裴叙埋在她肩头闷笑了一声。
她就也笑起来:“我把我夫君哄好了吗?”
“哄好了。”
他直起身,捧着她的脸在各处落下细细密密的吻。
外间突然有人敲门:“郎君,有客人找你。”
裴叙抚着她脸颊,指腹蹭了蹭。
他推门出去,原本被云楼哄好的脸色在看到来人时再次沉下来。
云楼跟在他身后,也看见对方,是那日从后院出来的那个中年男人。
他并未被裴叙的眼神喝退,反而笑道:“郎君可否借一步说话?”
裴叙盯他半晌,回头对云楼说:“在这等我片刻。”
云楼点点头。
裴叙便领着那人去了后院厢房。
她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想了又想,还是没有跟上去。
在后院炮制药材的伙计很快走了出来,便按照郎君吩咐掩上门帘。
厢房中光影浮动,从窗格中穿梭而进的光柱照着空中浮动的尘埃,裴叙嗓音冷淡:“你又来做什么?”
“小侯爷,跟我回去吧。”
裴叙现在听到“小侯爷”这三个字就犯恶心,脸色铁青:“我说过,我不是。”
“今日之困,难道还没能令郎君认清权势地位的重要性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郎君夫人姝色无双,今日有安平侯觊觎,明日便可能有其他人,以郎君如今之势,如何护得住?”
“何况以郎君之智,难道看不出来那安平府小侯爷不过假意应承?他日后必定卷土重来,这些权贵纨绔手段层出不穷,郎君一介布衣到时又当如何招架?”
“他是小侯爷,您也是。只要您愿意回去,您便是裴家的嫡长子,侯爷年迈,将来必定由您承袭爵位,届时有整个汝阳裴氏为您撑腰,区区安平侯府又有何惧?”
裴叙冷冷看着他,这位裴府的大管家吴元忠。
自他记事起,他就是裴府的管事。在他和他娘因外祖父一家下狱而受牵连时,全府上下只有他对他们母子的态度不曾变过,始终恭敬有加。
大约正因如此,裴予朝才会派他来此,妄想凭借这点情谊说服他。
裴叙看着他,就会想起母亲当年在裴府日夜以泪洗面。想起外祖父一家蒙冤下狱,裴府不仅坐视不理,甚至落井下石,企图下毒毒死母亲,以免她牵连裴氏。
连他这个裴氏嫡长子,都因为体内有着柳氏血脉,而被裴予朝厌恶憎恨,指着他大骂休想肖想侯爵之位。
他们一家避柳氏血脉如避蛇蝎,如今却指望起他这个柳氏之子了。
裴叙突然冷笑出声:“听说裴予朝绝后了?”
吴元忠脸色一变。
“儿子死绝了,想尽办法也怀不上种,眼见便要无后,爵位无人承袭,与其落到二房头上,不如来找我这个……”他一字一顿:“嫡、长、子。”
“我若答应和你回去,你们又待如何?让我猜猜。想必你们已打探到我年少时曾参加科举连中小三元?否则裴予朝不会这么快下定决心。指望我回京后一举夺魁,正好光耀他裴氏门楣?”
“不止如此,最好被王公贵胄榜下捉婿,正好让我休掉发妻,迎娶能为裴氏带来好处的贵女,再纳十几房美妾为裴氏开枝散叶,这不是他一贯的手段?”
少时温润知礼的小公子,如今已生得这般龙章凤姿。而京中那些在门楣庇荫下成长起来的裴氏子弟,个个都不如他。
可他对裴氏只有怨恨。
“回去告诉裴予朝,死了这条心。他这辈子注定活着孤绝无嗣,死后无人捧遗。”
“小侯爷!”
“滚出风平城,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