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 / 3)

&esp;&esp;第6章

&esp;&esp;闻言,叶景和浑身的血液都一下子凝固了,袖中的双手紧握,冷汗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难道是那个噩梦要成真了?

&esp;&esp;叶景和一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干涩的厉害:

&esp;&esp;“老夫人要见我?那安叔容我先去向少爷禀报一番——”

&esp;&esp;“哼!主子要见你,哪有那么多的时辰耽搁?”

&esp;&esp;安信凑近叶景和,冷冷一笑:

&esp;&esp;“小子,在府里靠耍嘴皮子不算本事,今个我就教你个乖!来人,带走!”

&esp;&esp;安信说完,两个粗使小厮直接上前一左一右的抓住了叶景和的手臂,像两个大铁钳,攥的叶景和生疼!

&esp;&esp;叶景和只觉得浑身发寒,整个人直接被架起来走,叶景和连忙一边挣扎踢蹬,一边大声呼喊:

&esp;&esp;“少爷,少——”

&esp;&esp;安信直接堵了叶景和的嘴,眼神阴冷:

&esp;&esp;“呸!你这时候倒是不怕惊扰主子了?学业为重,少爷要是为了你翘课,老夫人打死你都是轻的!”

&esp;&esp;安信冲着叶景和狠狠啐了一口,飞溅的唾沫星子如同一根根针扎着叶景和的脸,他瞬间瞪大了眼睛,用杀人般的眼神盯着安信。

&esp;&esp;这样的羞辱,这样的羞辱!叶景和双目通红,理智在这一刻消散,他恨不得冲过去狠狠在安信身上撕下一块血肉!

&esp;&esp;可是,那两个粗使小厮都是高壮的成年男子,七岁小童的身躯在他们手中拿捏起来犹如揉捏面团一样轻松。

&esp;&esp;叶景和几乎是被提到裴老夫人的院子的,这一路是那样的漫长,或许是一刻钟,或许是一个时辰。

&esp;&esp;眼前只有一成不变的青石板路,叶景和眼中的愤怒、恨意都因为这漫长的时间渐渐冷却。

&esp;&esp;他开始想,安信这样将他从家学带走,究竟有什么依仗?

&esp;&esp;一路浑浑噩噩,等叶景和好容易重拾心气应对困局时,时间又过得飞快,转眼已到裴老夫人的松鹤堂。

&esp;&esp;叶景和还没有想到个所以然来,就被提过了松鹤堂的正门,直接压在雪地里跪了下来。

&esp;&esp;“老实呆着,等老夫人发落你吧!”

&esp;&esp;安信恶狠狠的撂下一句,转身就变了脸,对着守门婆子一副谄媚讨好的模样:

&esp;&esp;“小人安信,来给老夫人请安,还请姐姐递个话。”

&esp;&esp;守门婆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安信,目光又在跪着的叶景和身上飘过,这才淡淡道:

&esp;&esp;“候着吧,老夫人刚用了晌饭,这会儿歇下了。”

&esp;&esp;“哎,哎哎!”

&esp;&esp;安信在这儿有熟人,直接凑到了茶水房取暖,而叶景和却被这样留在原地跪着。

&esp;&esp;前两日落得厚厚的雪,一夜都未能消掉,这会儿石板上还覆着一层硬化的雪块,冰块一般的寒意不消几息就已经彻底濡湿了衣衫鞋袜。

&esp;&esp;看着裤腿上氤氲爬上的水渍,叶景和仿佛感觉不到寒意,他只觉得这雪地里仿佛长着尖利无比的铁蒺藜,毫不费力的穿透了他的棉裤、里衣,狠狠的扎进了他的肌肉,他的脉络,他的膝盖。

&esp;&esp;骨骼带来的压迫感伴随着呼吸,是那样的清晰,那样的耻辱,那样的让人作呕!

&esp;&esp;叶景和不明白他做错了什么,就因为老夫人的传唤,他就要跪在这冰天雪地,忍受羞辱和自尊的打压!

&esp;&esp;哪怕守门婆子这会儿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嗑着瓜子,可叶景和心底的羞耻感却始终挥之不去,整颗心和身体仿佛处于不同的时间、空间,一股火正不间断的煎煮着他的心,烧的他跪不下去。

&esp;&esp;可,他不能起来。

&esp;&esp;高门大户打死下人,不过赔钱罢了,他要活,他得活下去。

&esp;&esp;他生在那样贫瘠的家,那样落后的山村都挣扎着爬了出来,他怎么能轻易死在这里?

&esp;&esp;这就是,古代为奴的滋味儿吗?

&esp;&esp;与裴渡友好相处几日,一边做着心理建设,一边觉得已经适应的叶景和在这一刻被安信狠狠撕开了他掩耳盗铃的遮羞布!

&esp;&esp;为奴为仆,就是低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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