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2 / 5)
韩旭最后才去见的韩益。
地牢两侧渗着霜,枯藓爬了半面墙,光是靠近,便能闻到里头散发的腐朽气味。他沿着那条又窄又长的石阶走下去,拐过两道弯,才看见那扇牢门。
左士诚经堂审之后招供了军中利用漕运侵吞火铳用材、走私火铳一事。韩旭和温宜想起韩识嘉在苏州监兑漕运,便写了信,将温父查到的火铳材料清单和定远关火铳用材入库单誊抄了一份,一起送去了苏州。
韩识嘉看着那几张誊抄的纸,目光落在日期上时忽然觉得很眼熟,他把咸裕银号的汇款清单和入库单摆在桌上,发现就在入库单上登记的每一次时间前后,都有一笔钱汇入这个咸裕银号。
第二天,韩识嘉借着职务之便,以循例走访本地大商户、核对漕运商户账目为由,去了咸裕银号。
银号掌柜很客气地接待了他,引他四处参观喝茶,还翻了几本明面上的流水账。韩识嘉边翻边随口问了句:“你们后院锁着的那排屋子是做什么用的?”
掌柜面色微僵,只说是库房。
韩识嘉没有追问。他告辞出来,绕到银号侧面的巷子,翻了进去,发现了被关押在这里的吴恙生。
当时他还没有来得及去想吴恙生为什么会在这里,因为除了吴恙生,他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见过那人——那人是侯府的老管家,他小时候启蒙读书时,都是这位老管家接送他去私塾。
回来后,韩识嘉又把咸裕银号的底档翻了一遍,他翻了好久,才找到那份契书抄件——钱庄在官府登记时要写明东家姓名,他先前没留意这一页,只当寻常备案文书,这次他多看了眼,东家那栏写的是一家京城商号的名字,叫“广通号”。
他又往后翻了几页,在底档最后找到了咸裕银号开业时的保书——按规矩,新设银号需要本地有头脸的商户或官员作保,而咸裕银号保书上盖着的,赫然就是韩益的印鉴!
韩识嘉又把广通号的底档调出来,发现广通号在官府注册时,经营人一栏填写的,也是韩益!
韩益既是广通号的东家,又替咸裕银号作保,咸裕银号不仅囚禁了吴恙生,里头还韩家的家仆,更重要的是它替火铳走私洗钱!
铁证如山,此次不论韩益怎么狡辩,也决计逃脱不了。
韩益坐在牢里,手脚皆是锁链,他入狱前,发冠被人打掉了,头发披散在肩,身上还带着伤,和上一次韩旭见他时,判若两人。
狱卒打开了牢房的门。
韩益听到动静抬头,逆着光看向韩旭,许久:“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看我了。”
他明明这么狼狈,可韩旭却觉得他依旧气定神闲。
他知道是为什么。
“有些事情,我还是想从你嘴里听到。”
“怎么?吴显鸻和余锞都在你们手里,审不出来?”韩益无声一笑,带着几分嘲讽,“也是,当初吴显鸻被你们抓进去一个多月,不也是什么都审不出来?”
韩旭没有在意他的嘲讽:“你以‘清君侧’为名率兵逼宫,摇旗呐喊地要拿下大皇子和端妃,说他们妖言惑众、谋害圣上,说得那么义正言辞,说到底就是为了杀大皇子吧。”他看着韩益,“只承恩侯这么深谋远虑的人,难道会不知道禁军有多少人马,姜老又和禁军什么关系吗。”
韩益扬眉道:“想不到我在你心中这么聪明。”
“确实聪明。连余锞都被你算计了,两万大军只率八千入宫,你等的就是自己被擒。余锞替你杀了大皇子,三皇子又出身民间,没有根基难以服众,如此一来,皇上便只能传位给二皇子。”韩旭说着点了点头,可声音却越来越沉,“你和二皇子结盟以来,事事都是自己做主,从不过问二皇子想做什么,甚至不同他商量,为的就是今日吧。皇上没有更好的储君人选,二皇子一句‘什么都不知道’就能登基,承恩侯好谋算啊。”
“想不到连这些都被你看出来了。”韩益感慨着,可脸上没有半分被看穿的慌张,他好整以暇地看着韩旭,“皇上也就这两日了,如今六部官员都该进宫了吧,这样的好时候,你不进宫去瞧瞧吗?”
韩旭冷漠地旁观着他的得意,突然说:“二皇子不是皇上的儿子吧。”
韩益倏然一静,连神情都变了,眼睛不聚焦地落在某处。韩旭也算是同他做了一整年的父子,却从未在他脸上见到过这样的神情。
韩旭又说了一句:“二皇子,是襄王的孩子吧。”
“你在说什么鬼话。”韩益僵硬地转过来,眼睛直直地看着韩旭。
“我们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二皇子到底有什么好的,竟能让承恩侯不惜率军逼宫,也要替他拿下皇位——但如果这个皇位是韩家自己的,那就说得通了。”韩旭敛眸颔首,语气带着思忖,“韩家本就是个靠女子博仕途的弄权之门,往前瞧除了太后不能生育子嗣,却还有废妃韩盈曾为先帝诞下一子,韩盈死后,这个皇子过继到了太后的名下,也就是后来的襄王。”
“只太后恨死了韩盈,自然也就恨死了这个皇子,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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