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 / 2)
话音刚落,少年气息又探近过来。
他正欲躲开,却听对方似发现了什么趣事般语调上扬地“诶”了一声,眸光明闪地看着他道:“我发现你右边嘴角下面有颗痣诶,真好,羡慕了。”
窃贼
极近距离下,少年五官轮廓愈发漂亮得清晰分明。
他不由自主地贪视了对方一眼,讷讷问:“羡慕什么?”
“小时候听奶奶说的,”夏裕枝收回目光,唇边扬起浅浅的小梨涡,“嘴巴旁边有痣,离得越近,说明越有口福,总之就是将来有钱花,能出人头地!
“可惜我嘴边一颗痣也没有,我们班那个宋怜斯嘴角倒是有一颗,和你这颗位置挺像。嘶……说来,他眼睛的颜色也是有点灰蒙蒙的,但你瞳色比他浅,比他更酷更特别。”
“是吗。”他垂下眼帘,交握的手指微微发紧。
夏裕枝瞥见他的动作,似乎误会他还在为之前的事情沮丧,撞了撞他的胳膊,迟疑着开口:
“其实,我以前还特意追求过你这样的凶神恶煞。”
对方突如其来的触碰令他身体微颤了一下,过了片刻才接腔问:“……为什么?”
少年扁了扁嘴唇,道:“你知道强迫症吧?不是平时吐槽人的那种,是精神上的疾病,就是会反复地强迫自己去做一些事情,还有强烈的洁癖和完美主义,我妈妈就患了这样的病。”
他说着,仰头望向对面的长窗,语气稍显低落:
“自我爸去世以后,她的病越发严重了。虽然她从小就管我管得很严,在那之后,她对我的控制欲已经到了必须要吃药接受心理干预的地步。
“不能吃零食,不能摸小猫小狗,不能在放学后和同学去踢球、约饭、打游戏,每天回家第一件事是用除菌喷雾给全身消毒,然后是洗头洗澡换衣服,即便我饿得像条死狗,也必须收拾得干干净净才能坐下吃饭。
“这些就算了,她还给我制定了很多规矩,像什么饭后漱口时间必须是一分半钟,不能连续两天穿同一件衣服,还有但凡出门,哪怕只是扔个垃圾,我也必须抹她准备的防晒霜,洗完澡要抹身体霜,天气干燥要搽护手霜和保湿霜……总之,就是要完全贴合她的生活习惯。
“我没法反抗,她是生病了嘛。可我习惯了她的这些规矩,染上了她的精致洁癖,很多事情我自己不觉得奇怪,别人看来,我却也像个异类。
“初中的时候,有次防晒霜从包里掉出来,被同学瞧见了,那群男子气概过剩的蠢猪就开始给我起外号,喊我夏小白、夏小花,还有什么夏家真善美小姐。
“尤其是某个猪头,不对,骂他猪头都辱猪了!一个狐臭男,小小年纪头发秃得像顶着个卤蛋,跑完操就故意把汗甩在我身上,说要给我闻闻男人的味道,恶心得要命。”
他听着身边人的话语,眉头渐渐拧紧。
夏裕枝所说的烦恼,于他而言也许就同小孩子过家家般不值一提,可心底的不快却比他自己受欺凌还要强烈。
他不能理解,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夏裕枝。
“后来呢?你怎么办?”
“能怎么办,气急了就跟他打呗。有次鼻青脸肿滚回家,被我妈臭骂一顿,也不肯涂药膏,就想着这伤最好一直留着,越凶狠越好,他们才会怕我。
“当然,最后还是被我妈按着抹药了,半点疤也没留下。
“后来我想了一招,一进校门,我就象征性在眼角和鼻子上贴两张创可贴,假装自己是热血漫男主,等回家了就拿掉,省得我妈看见又要念叨。
“你脸上的疤,虽然不太好看,但也挺独特的不是吗?千百个人里也不见得有你一个。”
他知道夏裕枝只是在安慰自己,胃里依旧泛起暖暖的涟漪,低声道:“可大家不都喜欢好看的人吗?”
“也未必吧,小时候邻居阿姨总说我笑起来特别俊,长大以后肯定能迷倒万千少女,结果也没有嘛,至今还没有人跟我告过白。”
他微转过头,小心翼翼地窥视了几眼少年在如银月色下朦胧无瑕的侧脸,胸口突然有点发堵。
堵塞的不是其他,仅是自卑而已,浓稠化不开的自卑。
他道:“所谓迷倒众人的美貌,大多是小说电影的戏剧化处理,现实中这种程度的美貌,更像是一堵布满荆棘的围墙,只会将不够勇敢、不够自信的人都吓退。”
夏裕枝听着他充满艺术性的语言,惊讶得睁大了眼,叹道:“哇塞,你这口才读理科简直埋没了你的文学天赋啊!”
随即见他被夸得有些尴尬,便又咧嘴一笑,接着刚才的话道:“既然如此,可见好不好看也没什么差别啊,反正都没人追!”
他张了张唇,看着少年眉眼弯弯的模样,终是无言地点了下头:“嗯,你说得对。”
“是吧!欸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你没听说过我的外号?”
“听倒是听说过,你在四班也算出名。但绰号嘛,大多包含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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