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千钧将一羽(二)(2 / 3)

你,土行术用了整整三天三夜,你灵力恢复得过来吗?”

那人的脸埋在春悯的颈窝里,闷声道:“爬也得爬回去啊。”

地窖里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久,春悯的意识已经朦胧了起来,他又听见那人在他的耳边轻声问道:“我们能活下来吗?”

春悯张了张嘴,想要回答,可实在是太困太累了,最后也只记得拍了拍那人的后背,眼皮便沉重地坠了下去。

黑暗比夜晚更悠长,那是这人世间窥不到天光时的旧事。

次日,春悯是叫窗外那一阵阵鼓号声吵醒的。

眼上的疼痛有所缓解,睁开眼时模糊能瞧见些光亮了。

或许是因为都是伤了眼,才梦到了罗金楼里看见的旧事。

那着实是一段瞧不出任何要紧之处的旧事,却不知这些人为何个个都如临大敌?

那人他不认得,模样也没瞧见,但应该是同龄人。若是那般年纪便能连续三天三夜施土行术遁地,那必然是天纵英才,可春悯不曾在天上认得这一号人物,想来是没能活过那次妖乱。

这也没什么,当年的动荡,本就是死人比活人多。

屋外鸟雀啼鸣声不绝于耳,春悯一边琢磨着,一边伸手摸着了覆眼的黑布戴上,刚一戴上,便感到了阵清凉自那布上传来,眼上的疼痛立时见缓。

他愣了一下,随即豁然起身,将那黑布往下拉了拉,碰到了鼻尖,仔细地嗅了两下。

闻过了,他才将黑布重新绑了回去。

“唉。”他搓了搓自己的脸,没经意笑了出来,“我这死门令是不是就没对谁起效过?”

修养了两日,春悯才晃晃悠悠地出了门。

他有意在祝礼开始后才出门,以免撞上前往光华殿的人潮,又要跟诸位仙京同僚们打几个时辰的官腔。

这两日修养,他家的门槛快被踏平了,若非他家的小仙童有些能耐,客客气气又坚定不移地把人全打发走了,他怕是再养一个月也不好下床。

春悯已开始怀念在百文京里无人认得的日子。

这会儿轻都大街上自然是没什么人的,他左晃晃右看看,总算是挪到了光华殿门口。守门的朱云骑见了他便点头,显然是认识,但还是按规矩向他索要出山玉以校验。

朱云骑是尊君一手组建的军队。大多是当年在人间时便同他一起戍边的旧部及其后代,或是飞升或是被点化,哪怕成了仙,仍愿意为谢晏马首是瞻,供其驱策,可见谢晏的将才,确实是生来便适合当官儿的主。

春悯掏袖拿玉,指尖摸到了别的东西,一并拿了出来。

出山玉交给了朱云骑核验,手上那刻了“珠玉”二字的通行令在他手心里暖出了点温度来。

他看着上面那两个字,觉得这名儿假得不能再假,上街大喊一句能有四五个人应,很没有诚意。

玉还了回来,春悯便往殿内走去。手上把那通行令翻来覆去的,又想起了李四,说来他着实对不起那小兄弟,说好了一并进轻都,却在临门的时候把人抛下,着实不是东西。

“如今我已有了出山玉,算来也是神仙了,若他还在附近,不知能不能把人给带进来……”

转念又想到方因方果那俩小项庄。

“算了,这观礼不是什么正经热闹,他那身手,还是别来了。”

按旁人的说法,这祝礼有五项,分别是开坛、点香、献乐、献舞、礼赞。春悯从侧门溜进光华殿时,殿内正在献乐的阶段。

偌大的光华殿里,东位最上首设四位,分别为“风雨雷电”人本四仙的位置,人本四仙并无人形,也不曾来此,只设座,而不见形。其下三座,为三始神的位置,除却春悯,剩下二仙都在封山,自然也没来。

再往下,十二金座摆成一弯月弧,乃汴翎十二席的位置。尊君坐在最中央,其余人以席位依次坐下,这十二席便是如今白玉京主事的十二人,眼下空了三个座。

台阶之下,便是其余的圣者和真君在分座两列,各自带来的点化仙则再往外排座。

大殿的中间便是献乐的祝礼众。

只见那鲜红氍毹之上,金石丝竹一应俱全,匏土革木一个不落,人人穿黑金底色的祝礼服,脸戴花面红白面具。

春悯便见居中一人木椎落下,祝音声起,随即一旁道人击缶定调,鼓声再接,丝竹携笙起兴,编钟重奏,声声如海潮澎湃,又有金戈铿锵锐意,眼前竟是陡然乍现那万马奔腾,杀敌御外的边塞之景!

这一曲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见所未见,与礼不和,却分外震撼人心。

坐下人人静默细听,时而摇头,时而垂手,时而敲击指节和音,无不沉醉。春悯对音律一窍不通,却也觉得这乐曲着实动人心魂,他靠着光华殿的柱子边,一边享受这音乐,一边往其余的祝礼众里观望。

他在找人。

那自称“珠玉”的黑衣人。

眼还未往那望去,便已有一道视线飘来。

春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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