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秋雨(2 / 3)

皱眉道:“你在说些什么?都是些不相干的事。”

“如若他没有前往中青,辽苍会在数年后被覆灭,他会死,如若他没有从中青里出来,其他报信者都会死在路上,中青沦陷,他也会死。”

“如果我此时将他带走。”李怀仁喃喃道,“待他清醒,知晓一切,会不管不顾地杀回中青,必死无疑。”

“虚邙姜家的追兵就在不远处,恐怕会绕过我们先去边獒,也最多十日便会来到,他那时恐怕还不能下地,无处可逃。”

庄文娘冷笑一声,自地上捡起那把伞,没有撑起来,只是收着,抖了抖伞面上的雨水。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脸上没有一丝温情,“因为他横竖都会死,所以不如物尽其用?”

李怀仁摇了摇头。

“李十五没有自己离开宗门的胆子。”他忽而道,“他为什么跑了?”

“多半是跟着春悯一道走的,这又怎么了?”

李怀仁眨着他沉重的眼皮,命盘能测算的天意在不过是天道指缝间漏下的沙砾,再厉害的术士,终其一生能窥见的,也不过那些于苍生大道无关紧要的琐碎之事。

“都是天意。”李怀仁垂眼看着怀里的秋随荆,“都是天意。”

滴答。

滴答。

秋随荆混混沌沌,时醒时睡,屋外的雨也这样时停时歇。

这是他被吊起来放血的第三天,他还没有死,雨也还没有停。

第一日看起来还是婴儿外形的鬼蛊匣,如今已有垂髫小儿的模样,功成阵中每一滴落在它身上的鲜血都在滋养着它,它迫不及待地吮吸着那血液。

它已经饿了很久了,早在三年前,它便已在这问恩堂中等待。

太好了。

秋随荆在迷蒙间想着。

李十五没有活着回到这里真的太好了。

和他不一样,李十五是少爷命,受不了这种苦痛,更听不得李怀仁所说的真相,能死在知晓一切之前无疑是一种幸运——秋随荆打从心底这么想。

暴怒与惊惧已经在渐渐平息,烧干了的柴已经变成灰烬,火苗也便随之熄灭了。只是烧剩的那股浓烟,在他的胸腔之中久久不散,下沉,凝结,滋生出更为阴郁而绵长的东西。

便如倒插进他胸膛的那根长针,还有系在长针上的棉线,将他仅剩的鲜红的心头血,引渡到了那魍魉之匣中,孕育出世间极恶之物。

……那些仁义礼智信,那些君子之说,那些为了不叫师父失望而遵循的处世之道。

我迄今为止相信的,敬爱的……

到底是什么呢?

“别挣扎了。”庄文娘靠近了些,将自身的灵力渡了进来,吊着他的命,“你不是李十五,不可能入蛊与这些祟物相争,你的身体会被这些祟物慢慢占据,取代——好在过程不至于太痛苦,你乖一些,很快就会过去的。”

秋随荆动了动嘴唇,没能发出声音。

庄文娘长叹一声,俯身将耳朵凑近。

雨声淅沥,如云烟般的耳语散在水雾之中。

庄文娘直起身,似讥似讽地冷笑了一声,却不知是在笑谁:“因为人太多了——就因着这一句话。”

“就因着神仙这一句话而已。”

秋随荆似是已没有气力再追问。

许多日没能外出吃草的三毛在窗前焦躁地跺着蹄子,庄文娘的视线落在窗外,又落出了更远,目之所及是那片雨雾里被模糊了的地平线。

她须臾垂下了头,转身走出了问恩堂。

雨势大得有如天柱将倾,三毛顶着一身浅薄的皮毛,在冷雨里不住地顶着门窗,试图把自己的驴头撞进来,让秋随荆摸两下。

鬼蛊匣里昼夜不停地传出婴儿样的啼哭。

秋随荆的脑袋无力地垂着,待门外的脚步声渐远,他缓缓地张开了嘴。

一根银钗压在他的舌尖上,他略一松,再一咬,银钗横在了他的齿间。

那是他同庄文娘耳语之时偷偷咬来的,庄文娘用作暗器的单边刃蝴蝶钗。

机会只有一次。

秋随荆看向窗口那看着便格外蠢笨的驴影,接着猛地一扭头,蝴蝶钗飞出,径直割断了他左手的绑绳——接着他左手二指接住回旋的钗子,立时割断了另一边!

他整个人轰然倒在了地上,雨声很大,盖住了他落地的声音。

右手和右腿已经坏死,秋随荆推开鬼蛊,伏地爬向窗边。

他靠着墙,慢慢支起身子,打开了窗。

潮湿的水气扑面而来,混合着青草的芳香,雨水的泥腥,霎时冲散了这屋子里久去不散的血腥。

三毛不嫌臭地伸脖子进来,亲昵地蹭了蹭秋随荆的面颊。

“好三毛,乖三毛……”

秋随荆扯下自己的衣带。

一个小小的竹筒从衣带内侧掉了下来,秋随荆将竹筒塞进书架的间隙里,又用仅剩的左手和牙齿将那写了求援血书的衣带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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