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跖犬吠尧(八)(1 / 2)

跖犬吠尧(八)

不像。

怎么都不像。

“泉音, 你在看什么?”

她叫住我的名字,我希望她不要再叫我了,我不该来见她的, 是我错, 非要看看她重塑后的模样。

是我错。

是我错。

“泉音。”

是我错。

“你这样恨我吗?”

是我错。

我不该追寻那已经逝去的影子, 也不该将那日十方圣者和一叶真君杀害芒的手法记得那么清楚。

“为什么?”

是我错。

“那怎么办?”麦宝怡斟酌道, “您这么笃定赢不了,那我们这就先撤退了?”

珠玉颔首:“好主意。”

罗术追问:“那二位仙君怎么办?”

珠玉:“若有心,你们可以为他们的丧葬置办出一份力。”

“怎得已经开始讨论白事了!”渡生学宫的大长老何为拄着拐一瘸一拐地来,才靠近便听到这番令人痛心的讣告,“那鬼主婆娑当真这般心狠手辣?”

几人闻言侧过身, 让出门口来。何为老眼一睁, 长眉下不如眼袋大的眼睛像□□眼样的鼓出来, 立马又闭上,连连倒退几步:“诶呦, 我这把年纪看不得这些……”

“但至少该弄清楚这鬼主婆娑为何如此作为吧。”宫慎心道, “掳掠仙君, 屠杀蝉陀宗僧人,谁知那婆娑下一步又会对何门何宗下手。哪怕我们今日除不了她, 准备择日再请神下凡除她,也该摸清她究竟有何图谋。”

众人看向屋中。

那婆娑像是守着这间屋子,众人不进去, 她竟也不追出来。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间血腥的屋子里, 如一只放置在架子上的人偶,便是主人家搬走, 也会想不起她来,将她就这样剩在那里, 等待尘埃落满她一身,老鼠咬怀架子的一脚,坍倒下来,到底把她给压进废墟之中。

“……你们说,会不会就是私人恩怨?”麦宝怡看着她这副瘆人的模样,抱臂摸着自己的鸡皮疙瘩,“她当年可就是蝉陀宗出来的,把旧日的师门手起刀落,大抵是有些仇怨在里头的,指不定这群秃驴虐待小孩儿呢。”

珠玉靠在墙边:“若是复仇,论资排辈还排不到蝉陀宗里,久坐仙人还能对她颐指气使,怎得就这群和尚遭了难?”

宫慎心闻言一愣:“谁?久坐仙人?”

古连今也道:“福龛圣者在人间时的师父?”

宫芍:“对。”

两人齐齐望向宫芍。宫芍被这么看着,才后知后觉自己没有交代在钦都看见了久坐仙人的事。

“那时这鲸愿还是为福龛圣者所用!当时分明是福龛圣者用着鲸愿向久坐仙人发难,我也没想到如今却成了婆娑和久坐仙人站在一边,掳掠了福龛圣者和清川真君!”

“这便怪了。久坐仙人同福龛圣者既然是师徒,又如何会兵刃相向?麦阁老,你们礼天阁的线报果真无误吗?”

“当然无误!我门人亲眼看到了婆娑将昏迷的二位仙君带来此处!您要不信,去后头问问那敛锋圣者!”

珠玉忽而站直身体。

“成大器呢?”

“你跑什么!”

眼看着已经登顶了,始终跟个木头人样的赵文清却忽而将身一拧,朝着北面跑去了!

成大器立马抬步去追,这赵文清的神智时好时坏,有时候能说两句人话,有时候则慌乱痴傻似一樽木人,可从未这样行动敏捷,像是闻到了肉香的豺狼,毫不犹豫地在这苍茫的雪山里朝着一个特定的方向奔去!

这山里到处是迷障,成大器人没追到,倒是很快迷路了。

他乱跑什么?

成大器没想到自己就做那么小小一件事竟然都能做不好,难免有些焦急沮丧,正在所见障里兜兜转转之时,他忽而灵机一动,掏出了镜奁。

“罪人何在?”

一道光柱自镜中打出。

成大器循着光柱奔去。那光柱时而指引他绕圈,时而指引他后退,每个方位都出其不意,叫人疑心自己是不是一直没能前进,可很快,迷障里高悬的那轮又圆又亮的明月消失了,转而露出了那白茫茫的天空,日头藏在云里,不愿出来见人。

光柱落在了赵文清的背影上,顺着这方向看去,一间庙宇落在视线的尽头。

“你怎么忽然跑起来了?”成大器长舒一口气,以为自己兜兜转转还是回来了,“在这迷障里走丢了搞不好永远也出不来了,你倒是运气不错,自己出来了——其他人呢?都进了庙里面吗?”

他往前走,拍了拍赵文清的肩膀,碰到的一瞬间,他感到掌心下是剧烈的颤抖。

赵文清一天里大多数的时候都在发抖,无论清醒不清醒都在害怕,做了亏心事,这样也正常,成大器早就见惯他发抖了。

只是今日抖得格外厉害,眼睛还死死地盯着前面。

成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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