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预言中的你(1 / 4)
&esp;&esp;我第一次见到伊利亚,是在他杀死我的预言里。
&esp;&esp;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esp;&esp;甚至不知道世界上有这么一个人。
&esp;&esp;我只看见一双眼睛,那是一双很奇怪的眼睛。
&esp;&esp;冷,却不是没有感情的冷。
&esp;&esp;更像是一个人在极寒的地方活得太久,久到连悲伤都结成了冰。他跪在我面前,军服上全是血,右手握着一把短刀。刀刃已经刺进我的胸口,握柄抵着肋骨,鲜血沿着他的手指一滴一滴落下。
&esp;&esp;这实在是个荒谬的画面。
&esp;&esp;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没有回答。
&esp;&esp;水晶球里的景象仍在继续。
&esp;&esp;城墙倒塌,神殿燃烧,普利帝帝国引以为傲的金色长旗被火焰吞噬,旗面在热浪中捲曲,最后只剩下一截焦黑的残布。
&esp;&esp;活着的,死去的,哭喊的,逃亡的。
&esp;&esp;我看见帝国东侧的军械库爆炸,看见防御塔一座接一座熄灭,看见联盟的黑银色旗帜越过城门。
&esp;&esp;然后,又是那个男人,他穿过硝烟向我走来。
&esp;&esp;军服贴着他的身体,腰间掛着枪与匕首。
&esp;&esp;我看不清他的军阶,只能辨认出胸前那枚属于丝派联盟的银色徽章。
&esp;&esp;我应该记住这张脸,我应该立刻记住的。
&esp;&esp;可奇怪的是,我第一眼注意到的竟然不是他的武器,也不是他胸前的徽章。
&esp;&esp;他看着我,像是恨不得亲手撕碎这个世界。
&esp;&esp;他的声音在预言中模糊不清。
&esp;&esp;「……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esp;&esp;下一刻,我已经跪在他面前。
&esp;&esp;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弱得几乎不像我的。
&esp;&esp;他在哭,而我握住了他的手,握着那隻握刀的手。
&esp;&esp;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颤抖。
&esp;&esp;然后,我亲手将刀尖抵上自己的心脏。
&esp;&esp;预言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esp;&esp;水晶球在掌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
&esp;&esp;我的手仍悬在球体上方,指尖抖得厉害。
&esp;&esp;整座神殿安静得像墓穴。
&esp;&esp;祭坛下方,十二名神官跪成两列。再往后,是帝国最高议会的官员、将领,以及坐在最中央的国王。
&esp;&esp;所有人都在看我,等待我的预言。
&esp;&esp;我垂下眼,水晶球映出一张模糊的脸。
&esp;&esp;白色薄纱遮住我的五官,只露出眼睛。额前垂着银饰,身上是一层又一层沉重的祭袍。
&esp;&esp;没有人看得出来,我刚才看见自己死了。
&esp;&esp;这是件好事,先知不该害怕。
&esp;&esp;至少,在他们眼里不该表现出害怕。
&esp;&esp;主持祭典的老神父再次低声提醒。
&esp;&esp;这不是一年一度的国势预知祭。
&esp;&esp;真正的祭典还在七天后。
&esp;&esp;今天只是祭前的第一次试测,用来确认神諭是否稳定,同时事先把一些重要的内容写成祭文,由皇室判断应不应该公诸于世。
&esp;&esp;因此除了王室与最高层,不会有人知道我今天看见了什么。
&esp;&esp;理论上,我应该如实回报。
&esp;&esp;二十年来,我也一直如此。
&esp;&esp;旱灾、洪水、政变、刺杀、粮价、边境衝突。
&esp;&esp;我看见什么,就说什么。
&esp;&esp;帝国因此赢过战争,避过天灾,清除过无数尚未成形的叛乱。
&esp;&esp;我的预言并非永远正确。
&esp;&esp;神殿替我统计过,9617。
&esp;&esp;这是我近十年上百场预言的平均准确率。
&esp;&esp;足够接近神,也足够让一整个国家相信,我所看见的东西就是未来。
&esp;&esp;国王从座位上稍稍前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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