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3 / 4)

帝王腰间挂着的玉佩,君上通体玄色龙袍,这块玉却莹润若羊脂,玉绦乃是天青色,极素净,中和了玉佩的华美,极清雅,这显然与帝王的龙袍不搭,好似刚刚欢好完,那醋意十足的情人恋恋不舍地将亲近饰物留在帝王身上。

&esp;&esp;既是爱物,也是警告。

&esp;&esp;警告所有来人。

&esp;&esp;林鹤闲用力吞了下唾沫。

&esp;&esp;许是太紧张了,他心口砰砰直跳,抬眼,撞上帝王含笑视线时心跳急促得更无以复加。

&esp;&esp;他原本想过陛下的样貌,帝王龙章凤姿,仪容尊贵,不怒自威,这些陈逍都有,可他又实在……用轻佻点的话说,是个艳色绝伦的美人。

&esp;&esp;怎么会有这样漂亮的帝王呢?

&esp;&esp;林鹤闲深深垂首,屏息凝神,不敢吸入一点香气。

&esp;&esp;可如影随形,缭绕鼻尖,弄得他心神剧震。

&esp;&esp;帝王高高在上,不可攀,他越是这样想,酒越紧张,反倒吸入了更多馥郁香气。

&esp;&esp;陈逍见林鹤闲额头湿汗淋漓,俊逸斯文的状元郎如此惊惧,倒有些可怜,他不由得失笑,“今日朕找你来不过闲谈,勿要这般惶恐。”

&esp;&esp;“是,臣明白。”林鹤闲低声道。

&esp;&esp;陈逍笑道“殿试时朕未来得及仔细看,现下观之,林卿年岁尚轻,果真是英雄出少年,林卿多大了,是哪的人?”

&esp;&esp;皇帝的亲切出人预料,林鹤闲既受宠若惊,又颇惴惴,道:“臣是并州人,今年已二十有四。”

&esp;&esp;“并州?先朝有十三位丞相皆出并州,乃人杰地灵的所在。”

&esp;&esp;林鹤闲怎会听不懂陛下的意思,“臣必不负陛下期待。”

&esp;&esp;“咔。”

&esp;&esp;屏风所隔出的室内,徐知昼面无表情地捏紧了笔。

&esp;&esp;林鹤闲为何一直盯着阿逍看?

&esp;&esp;为臣者,不直视君上,未免太过礼。

&esp;&esp;不过此人刚刚为官,不知礼数,情有可原。

&esp;&esp;徐尚书收敛怒意,冷静地想,真想将他眼珠剜出来。

&esp;&esp;陈逍声音温醇含笑,“朝廷正是用人之际,朕只要你实心用事,仰不愧天地,俯不怍万民,守节奉公。”

&esp;&esp;“是!臣感念陛下教诲。”

&esp;&esp;陈逍又问了林鹤闲一些公事,其言谈有幼稚之处,但切中要害,谈及地方更毫无嫌恶畏惧之色,言但听陛下安排,只要不将臣束之高阁,平日只得清谈闲做文章。

&esp;&esp;陈逍笑,“好好好,若百官如卿,何愁不天下太平,海清河晏。”

&esp;&esp;林鹤闲被夸得脸通红,“陛下谬赞。”

&esp;&esp;内室,徐侍郎将不慎折断的笔杆扔入笔洗中,刹那间,水中翻出道道阴沉墨痕。

&esp;&esp;陈逍想想,又道:“宫中瀚海阁藏书数十万,其中珍本孤本不计其数,平日少有人翻阅,朕想,放着被虫蛀反而可惜,欲准许进士们入内读书,唔,再命人多加抄录,传与各书院。”

&esp;&esp;林鹤闲不期听到这样一个好消息,他早就听闻瀚海阁内藏书无数,奈何哪怕为官,恐怕都此生不得一见,他闻言只觉眼冒金星,好似被天上掉金子砸了脑袋,“多谢陛下!”

&esp;&esp;不止为自己,亦为后来者。

&esp;&esp;他越想越兴奋,俯身拜倒,真不知道如何表达心中的振奋,脱口而出,“臣,臣身心皆属陛下,请陛下不吝取用。”

&esp;&esp;你,你们古人都这么表达喜悦的吗?

&esp;&esp;陈逍震惊,“等等,你先起来。”

&esp;&esp;话音未落,一道鬼气森森的声音插进来,“取用什么?”

&esp;&esp;“!”陈逍倒吸一口冷气。

&esp;&esp;林鹤闲愕然抬头,只见徐知昼不知何时出现在屏风边上,眼神阴冷,看他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esp;&esp;林鹤闲身形一僵,面上兴奋的潮红顿时化作一片惨白,“臣失言,请陛下降罪。”

&esp;&esp;陈逍道:“林卿,你先下去。”

&esp;&esp;“是,是。”

&esp;&esp;“唰啦——”帘栊垂落。

&esp;&esp;陈逍硬着头皮道:“小孩子不懂事说着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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