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2 / 4)
p;&esp;他记得,那分明是崔氏的宅邸,应当荒置已久,又如何会有灯火。
&esp;&esp;元霁脸色骤然一沉,也不知崔氏还有谁会这般胆大,竟敢又回来洛阳。
&esp;&esp;“转道去崔府。”他下令。
&esp;&esp;元霁尚且年幼时,崔道济的父亲病重,父皇曾亲自领着他去崔氏慰问。
&esp;&esp;相较于自己多年来深受士族掣肘,父皇则顺遂得多,大半生与门阀共治天下,极为信任崔氏。崔道济的父亲那时满头霜白,还对父皇笑道,太子殿下日后必是一代明君。
&esp;&esp;元霁记性素来好,往事也都清晰如昨。只是如今的崔府早已衰败,与往日恢宏肃穆的模样相去甚远。
&esp;&esp;空气里漫着一股沉闷的霉腐气,混着朽木与积尘,根本不似能住人的样子。
&esp;&esp;盯着那抹昏黄的光,元霁心中忽地掠过一个猜想,可随后又觉得,恐怕是自己疯了。
&esp;&esp;他冷笑一声,命秦慎去将里面人带过来。
&esp;&esp;不多时,一名上了年纪的仆妇被领出来,满脸的惊惶之色。
&esp;&esp;她自然不识得天子,甚至连头也不敢抬,只是瑟缩地跪下,秦慎问什么,都一五一十答了。
&esp;&esp;妇人自称是崔氏旧仆,曾受过崔家人恩惠,是以哪怕崔氏已倒,每年临近寒食,她仍会来此,将祠堂打理干净,再敬些香烛略表心意。
&esp;&esp;“妾所说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仆妇往年都是夜里悄悄来,一直无人知晓,谁料今日偏偏闯下大祸。
&esp;&esp;元霁瞥了她一眼,一言不发,提步朝妇人口中的祠堂走。
&esp;&esp;他很快走到略显阴冷的祠堂,跨过门楣,一眼便见到了崔道济的灵位。
&esp;&esp;灵位是柏木所制,牌位漆面虽有些暗沉了,却擦拭得干干净净。烛火落上去,竟泛起一点微光,映在元霁眼中,只觉得分外刺目。
&esp;&esp;元霁直勾勾盯住灵位,心头猛地翻起一阵愤恨。
&esp;&esp;如今种种事端,归根结底,皆是由此人而起。若是没有崔道济,若令莺并非他的女儿,他们是否根本不必走到这一步。
&esp;&esp;一想到此处,元霁胸腔中如有烈火在灼烧,几欲生出一股把崔府付之一炬的冲动。
&esp;&esp;就在这时,他余光又扫到崔道济灵位侧边的下方,正摆着一方小小牌位,上面赫然刻着令莺的名字。
&esp;&esp;许是令莺离开崔家太久,族人无从得知她下落,大约以为她也已不在人世,便一并为她立了灵位。
&esp;&esp;元霁默然片刻,发出一声带着恨意的冷笑,迅速转身往外走。
&esp;&esp;仅仅只是站在此处,前尘往事刹那间翻涌而至,那些欢愉亦或是锥心的片段,无论曾经为他带来了什么,皆随着令莺的离开,被焚为焦臭的黑灰,如雪片似的刮入他的肺腑中,逼得他不能呼吸。
&esp;&esp;崔氏一族配为她立牌位吗?
&esp;&esp;令莺的牌位应当供奉在此处吗?
&esp;&esp;他同意了吗?
&esp;&esp;“秦慎。”元霁咽下喉间的血腥气,咬牙切齿道,“把她的灵位取走。”
&esp;&esp;话音落下,元霁本是径自朝崔府大门走,然而仆妇仍跪在道旁,瑟瑟发抖不敢言语,他脚步却忽然又停住了。
&esp;&esp;元霁袖中指节攥得发白,缓缓走到仆妇跟前,面无表情地问:“崔二娘子从前住在何处?”
&esp;&esp;元霁自己也说不清,为何想要来她旧时的闺房。
&esp;&esp;或许只是想亲眼看一看,她那时常常提起的崔府,及那一方小小的院落。
&esp;&esp;仆妇疑惑却不敢多言,只将元霁带到后宅。他扫了两眼,令莺的院子果真十分寒碜。
&esp;&esp;再往内走,陈设虽还维持着当年的模样,可屋里根本没有几件像样的物什。
&esp;&esp;四下一片昏黑,秦慎摸索出火石,点燃了几支蜡烛。
&esp;&esp;元霁眉头紧皱,环视这间积了灰的屋子,很快便发现,桌案上还堆着一叠旧时的纸张。
&esp;&esp;他随手拿起翻看,纸上画着鬼画符似的东西,墨迹被晒得有几分褪色,仍然丑得让人头疼,只能是出自令莺的手。
&esp;&esp;元霁按捺住性子,往下又翻了一会儿,忽然指尖一颤,僵住般的一动不能动。
&esp;&esp;令莺的画,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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